社區嵌入式養老的2大典型經驗與出路!
社區嵌入式養老是指“在社區內圍繞老年人生活照料、康復護理、精神慰藉等基本需求,嵌入相應的功能性設施、適配性服務和情感性支持,讓處于深度老齡化的社區具備持續照料能力,讓老年人在熟悉的環境中、在親情的陪伴下原居安養。
“社區嵌入式養老”起源于2013年上海閔行區顓橋鎮的養老方式探索。
為滿足老人“在家門口養老”的愿望,顓橋鎮政府利用社區中閑置的公共配套設施,建設了一個規劃面積623平方米、僅有30張床位的“迷你”養老院,采用政府購買專業化運營服務的模式,為周邊生活半自理、輕度失智失能老人提供全天候的護理照料服務,并通過日托、助餐等方式,輻射到社區其他有需要的老年人群體。這種機構運行方式正是日后“長者照護之家”的典型模式,“社區嵌入式養老”概念就此誕生。
社區嵌入式養老模式因其體量輕巧解決了傳統養老機構用地難的問題,且離家近而更易為老年人接受,為居家養老提供社區服務支撐,受到各方肯定和歡迎。近年來,北京、重慶、浙江、江蘇、安徽、河北、湖北等省市也借鑒上海經驗,先后開始探索發展嵌入式養老。
一、社區嵌入式養老的優勢
“嵌入式養老”的關鍵在于“嵌入”,我們可以從3個維度來理解:
一是把設施嵌入在老年人家門口的社區,二是把服務嵌入在老年人現實的需求中,三是把老年人的個體行動嵌入到社會關系網絡中。從“三個嵌入”可看出社區嵌入式養老與傳統養老機構院舍封閉式養老的區別,即養老服務圍著老年人需求轉,老人離家不離社區,仍然能夠參與社區生活、融入社會。
因此,社區嵌入式養老的優勢可以歸納為以下三項:
1.小規模,易布點
眾所周知,城市中心城區寸土寸金,可挖潛推進傳統養老機構建設的空間十分有限,且建設成本高昂;郊區床位空置率高,但中心城區老人往往不愿意到郊區養老。社區嵌入式養老的出現,恰好緩解了中心城區床位供給難度大、供需不匹配的矛盾。
一方面,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床位少、機構迷你,可在社區的碎片化資源中發掘空間,利用存量設施改造建設,因地制宜解決場地空間問題,推動標準化養老持續發展。
另一方面,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提供家屬照料技能培訓、專業上門服務、輔具推廣、遠程照護、健康管理等服務,為家庭養老提供有力支撐,在一定程度減緩老人對機構床位的需求。
2.小身體,大功能
社區嵌入式養老在“螺螄殼里做道場”,場地雖小但功能復合,適應了養老服務多層次、多樣化發展的要求。
從服務層次看,社區嵌入式養老通過“一門式”服務供應方式打通了“9073”的壁壘,整合機構、社區和居家養老資源。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機構既可為老年人提供長期或短期托養床位,又可使老年人在社區獲得社交文化、生活照料、康復護理服務,還將照護功能延伸到老人家中。
從服務內容看,滿足老年人各種養老服務需求。各類社區嵌入式養老設施專業的養老照護、健康管理、醫養結合服務滿足了老年人“老有所養、老有所醫”的訴求,而各類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又滿足了老年人“老有所學、老有所為、老有所樂”的需求。
3.離家近,更安心
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仍在社區中,具有明顯的情感優勢:
一是老人“離家不離社區”,繼續在熟悉的社區環境中生活,符合多數老人原居安養的愿望;
二是“一碗湯的距離”,方便子女探視、增進交流,甚至可以繼續居家養老,有利于家庭功能的維系和中華家庭文化、孝道美德的傳承;
三是社區嵌入式機構離中心城區優質醫療資源更近,方便老人及時就醫。
二、社區嵌入式養老的發展困境
社區嵌入式養老既存在床位周轉難、鄰避效應明顯、補貼僅限民非組織不夠合理和價格機制有待理順等養老行業的共性問題,也面臨有關政策標準需細化和支持政策落地難等問題。
1.床位周轉率低,影響老人受益面
以上海市社區嵌入式養老發展的情況為例。從定位看,根據上海市相關文件規定,長者照護之家兼具長期住養照料和短期托養(喘息式)照料兩種功能,提供喘息式服務也是長者照護之家與傳統養老機構的區別和特色。但從實踐看,長者照護之家的床位周轉非常困難,喘息式照料的功能沒有發揮特色。
從需方看,老人一旦住下,往往不愿意再離開,尤其是在部分收費偏低的長者照護之家"從供方看,一些區對長者照護之家的床位沒有周轉要求,部分機構運營方為便于管理、降低成本,傾向于不周轉床位。
也有一些區則要求長者照護之家的床位入住時間最長不超過半年,但執行困難;因為街鎮與機構并未提前約定機構內長住床位和喘息式床位的比例,“最長入住不超過半年”、兩次入住的最短間隔時間等均缺乏文件規定,導致運營方與老人及其家屬溝通時缺乏依據,協商困難。
2.鄰避效應明顯,建設運營不確定性增強
“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在各地實踐中頻繁遭遇小區業主的抵制,造成很大一部分項目被迫停工,陷入鄰避危機。2015年8月,上海一個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項目被社區居民打出了“死人院滾出小區”的橫幅,由于業主們強烈抵制,當地政府部門多次組織協調無效,最終該養老院項目被取消。
根據東南大學張嵩等人對7個養老服務運營商的調研結果,2015-2016年在城市既有區域擬建設的83個各種規模和類型的養老服務設施當中,有超過80%的(67個)設施在其建設過程中遭到不同程度的居民抵制,超過1/3(29個)項目最終放棄或者中止建設。
3.社區缺少適合改造和建設設施
目前,“嵌入式”養老服務設施的新建和改造主要通過三種方式進行:一是對社區閑置物業進行改造,二是在空閑的土地上申請自行建設,三是租用小區業主的房屋。
對于多數老舊社區,在當初規劃和建設時沒有考慮到人口老齡化問題,所以,沒有配套公建養老服務設施,也沒規劃養老用地。當前,要找到合適的物業進行改造非常困難。適合建設“嵌入式”養老服務設施的空閑土地也很有限,且土地租金很高,一般養老服務企業難以承受。
對于新建社區,中央及各省市也紛紛出臺相應的政策文件,要求新建社區必須配套建設養老服務設施。然而,因為擔心養老服務設施交付使用將引發居民的抵制行為,并影響其樓盤的出售,多數房地產企業在售房時對購房者有意隱瞞小區內配有養老服務設施、設施的具體位置及用途等事項,所以目前多數小區的養老服務設施并未交付使用。
4.設施建設和服務質量監測標準與嵌入式機構不匹配
目前仍然有很多地方對社區嵌入式養老設施建設和服務質量監測標準均參照傳統養老機構執行,,這與嵌入式機構的實際情況不符。以上海為例:在設施建設方面,由于總面積有限,長者照護之家的廚房、消防設施、洗衣間、污物間等完全按照大型養老機構要求配置較為困難,其中消防設施可能存在社區已配置基礎上的重復配置,而廚房涉及是否能夠滿足老人們吃到現燒飯菜的普遍愿望。在服務質量監測方面,運營主體反映,綠化率、電梯、醫生和保安等保障性設施和人員的達標要求較難實現,如何應對監測考評,是嵌入式機構最大的困惑之一。
5.運營補貼僅限民非,限制了行業發展
出于體現公共養老服務公益屬性的考慮,很多地方養老機構相關運營補貼惠及對象一直以來僅限于民非組織。隨著形勢變化,這一規定逐漸不適應養老行業發展的要求。
首先,同樣提供養老服務,民非可以享受補貼,而企業不能享受,這與國家層面“對提供相同服務的經營性養老機構應享受與公益性養老機構同等補貼政策”的要求不符。
其次,運營方為了獲得補貼,大多選擇在民政局登記注冊為民非法人。但民非作為非營利性機構,在利潤分紅和上市融資等方面存在諸多限制,不利于激發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多層次養老服務供給和培育品牌養老企業。
再次,結合社區嵌入式養老看,由街鎮投資裝修的嵌入式機構,通常由街鎮注冊為民非法人,相關補貼發放到街鎮賬戶,運營方無法直接享受運營補貼和以獎代補補貼,需要通過街鎮轉給運營方往往補貼分批發放、發放時間存在不確定性。
6.公用事業收費執行民用標準遇阻
根據規定,養老機構公用事業收費可執行民用標準。但不少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是利用商住或辦公樓沿街底層改造而來,只占整棟樓一到兩層。
由于沒有獨立的產證和公用事業單位認可的獨立計量裝置,公用事業收費只能按照整棟樓產證注明的商業用途執行商用收費標準。水電氣中,因電費成本較高,養老機構反映比較集中:電力部門不認可物業公司為嵌入式機構單獨安裝的“小表”,若要執行民用標準,需由電力部門拉專線并安裝單獨的計量裝置,但一次性安裝費用在80萬?100萬元。
7.投資回收期長
養老服務業本身就是個微利行業,其特點是,前期投入大,投入回收期長,回報率低。這個問題在養老院和社區養老服務中心都普遍存在。
由于養老機構建在社區里面,受到社區閑置設施和用地的限制,其規模較小,床位數少,多數在30張以下,甚至不足10張。但是作為一個養老機構就必須做到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所以,從設施的適老化改造到內部裝修、設備的采購再到人員的配置,幾乎與養老院一樣。從規模效益來看,它不具備規模優勢,單個成本回收周期會更長。
目前,社區“嵌入式”養老設施主要有兩種運營模式:
一是上海“公建民營”模式,即前期由政府投入,對設施進行改造,建成后的運營交由民營養老服務機構負責,政府給予一定補貼。這種模式下,負責運營的養老服務機構可以正常運轉。
二是北京首開寸草為代表的企業主導模式,即企業投資建設運營,政府給予適當補貼和獎勵。在這種模式下,企業需要對社區內的閑置物業進行租賃及投資改造,前期投入成本較高,10張床位需要投入100多萬,完全收回需要10年。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測算,在首開大股東支持之下,考慮成本變動,養老機構盈利水平應該是在5%~10%,回報周期大約在10年,致使部分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在后期經營過程中,面臨很大資金不足的壓力。
8.經營成本高,利潤率低
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運營成本較高,主要是人工成本所占比重較高。以石家莊市為例,包括工資和社保費用在內,平均一個工作人員每月需要支出5000元左右,以一個10張床位的機構來說,至少需要4個工作人員,僅人工成本一項每月共需支出20000元。這樣算來,每張床位平攤人工成本高達2000元。
除此之外還會面臨場地租賃、床位購置等成本,以及水、電、氣等日常費用。而大部分養老機構向每位老人收取的費用只有3000多元左右,在扣除各項成本費用之后,養老機構幾乎就沒有利潤可剩,很難持續運營。即使是“公建民營”模式,負責運營的養老服務機構也僅能獲得微利。
為了緩解成本壓力,一些機構選擇提高收費標準,以北京市為例,每月各項收費總和為5000到15000元,較高的價格使得這一模式的普惠性很難實現。還有一些機構選擇降低服務標準,如減少養老護理員、雇用沒有專業護理技能的農村大齡人員做護理人員等手段維持機構生存,致使機構整體服務水平下降。
三、社區嵌入式養老的經驗做法
1.上海經驗
從2014年下半年起,上海以長者照護之家、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等為重點,開展了社區嵌入式、多功能、綜合性養老服務機構的試點工作。目前上海推廣實行的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主要有兩種類型:①單一型,即長者照護之家;②綜合型,即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
(1)單一型:長者照護之家
單一型的長者照護之家是為老年人就近提供集中照護服務的社區養老服務設施,一般采取小區嵌入式設置,輻射周邊社區。通常面積在300-500平方米,主要服務內容包括:為經老年照護統一需求評估為三級及以上的老年人提供短期住養照料;為大病出院仍需康復護理或家屬需要喘息服務的老年人提供短期寄養服務;有條件的長者照護之家可以根據自身供給能力和社區內老年人養老需求,開展其他可以延伸至社區、居民家庭的服務,如家庭護老者培訓等。
比如,浦東新區的浦興社區福苑長者照護之家是上海建設完成最早、證照齊全正式運營最早、公建民營的社區微機構,設施基礎條件為室內建筑面積340平方米,戶外花園面積130平方米,核定床位數14張。主要為本小區及周邊小區的老年照護統一需求評估等級3-5級的失能、失智老人,提供24小時托養、喘息服務、居家上門拓展性服務、失能家庭照護者培訓等。
總的來說,長者照護之家并不鼓勵老年人連續入住,對處于術后康復、大病出院的過渡期,需要醫護人員陪伴并輔以一定康復訓練的,可以安排入住;隨后對得到及時照料恢復情況良好的老人,可以通過護士定期隨訪、家庭照護力量訓練,以及護理人員每日的助餐、助浴等照料,將服務送上門。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老年人選擇家庭服務。
(2)綜合型: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
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是指社區內各類為老服務設施相對集中設置,并依托信息化管理平臺,統籌為老服務資源、提供多樣化服務、方便群眾辦事的為老服務綜合體。
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建設有利于均衡養老服務設施布局,形成“一站多點”的設施網絡;有利于突破現有養老服務瓶頸、提升社區綜合為老服務和管理能力;有利于深化發展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體系,滿足老年人日益增強的多層次、多樣化養老服務需求。
比如,靜安區的芷江西路綜合為老服務中心開辦于2015年年底,建筑面積近2000平方米,內部入住了街道老年協會、居家養老服務中心、社區衛生服務站等社區“標配”,引入了樂慈愛老服務中心、福壽康居家康復護理服務機構等專業機構,設有日間照護、康復護理、便民驛站、休閑娛樂、餐飲服務、醫療診治等6大區域,各類沙龍和科技助老系列培訓班等服務一應俱全。
在這里,老年居民可以享受各式各樣的服務:老年餐廳在中午提供午餐,下午成了懷舊咖啡館,老人可以在這里喝咖啡聽音樂。社區老年課堂開設了十數種課程,包括戲劇沙龍、影視留聲機、科技助老講座、心理咨詢……老有所學在這里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便民驛站提供老人離不開的理發、修小家電、縫紉修補服務。中心除了專業服務人員,還有很多志愿者,包括心理咨詢師和律師等等。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發揮著“四個功能”。一是將各類與老年人生活照料需求密切相關的服務設施相對集中設置,實現“一站式綜合服務”;二是整合為老服務資源,實現“一體化資源統籌”;三是建立科技助老平臺,實現“一網覆蓋的信息管理”;四是方便群眾辦事,實現老年服務方面“一門式的辦事窗口”。
2.合肥經驗
第一,政府提供無償或低償用房是嵌入式養老模式發展的基本保障。
例如,合肥市廬陽區龔大塘樂年長者照護之家的床位僅有12個,而工作人員就有7人。其中,行政人員1人、護士2人、護工4人。如果加上市場化的房租成本,不僅不能營利,甚至連基本的收支平衡都難以保持,更談不上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的可持續發展。
合肥市廬陽區現行的社區嵌入式養老模式,其養老服務用房基本上都是街道(社區)無償或低償提供的,為了保障嵌入式養老機構能夠安心發展,房屋使用合同簽訂的時間一般都較長,如龔大塘樂年長者照護之家簽訂的房屋無償使用期限為10年。
第二,綜合型養老機構連鎖運營是嵌入式養老模式發展的重要支撐。
從嵌入式養老機構的準入條件、評審標準以及功能設置、運營成本等方面綜合考慮,嵌入社區的養老機構一般都是依托于養老企業集團。通過調查合肥市廬陽區現有的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發現,集團化、連鎖化運營是這些嵌入式養老機構的重要特征。
例如,龔大塘樂年長者照護之家和逍遙津老人服務中心是安徽樂年健康養老產業集團設立的。萬頤廬園長者照料中心依托的則是萬科集團的養老服務機構,萬科集團近些年已經在北京、上海等多個城市開展了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項目。綜合型養老機構連鎖運營在服務質量、規模效應等方面具有突出的優勢,成為了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發展的最佳選擇。
第三,“一體化”發展和多功能運行是嵌入式養老模式發展的必由之路。
嵌入式養老機構不僅為入住的老年人提供服務,還將服務擴大到整個社區及周邊的老年人。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中心也是社區為老年人服務的活動場所,多功能活動區面向社區的老年人開放,提供會客交友、棋牌娛樂、免費保健等服務項目,也為居家老年人提供各類上門服務,如送餐、助浴、日托等。
醫護服務的嵌入是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的重要特征,因為在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中心入住的老人主要是失能失智的老年人,醫護服務是重點,醫養結合是特色。嵌入式機構不僅要配備專業醫師和護士,而且,還與附近的綜合性醫院簽約,開辟雙向轉診“綠色通道”,成為微型“醫養結合體”。
例如,龔大塘樂年長者照護之家與合肥市第一人民醫院廬陽分院簽訂了服務協議;萬頤廬園長者照料中心不僅自建了診療室,配備了全科醫生和專業護士,還與四里河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簽訂了服務協議。
四、社區“嵌入式”養老的發展出路
1.精準定位,細化功能
從定位上看,社區“嵌入式”養老是依據老年人在不同年齡段及不同健康狀況,提供從居家養老到機構養老的梯度化選擇。居家養老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才能夠實現,比如,有適合老年人的住房,老人生活基本能自理,家庭基本具有照料老人的人力資源與能力等。由此可見,低齡自理老人、家庭有照護資源的半自理老人應選擇以居家養老為主。
失能失智甚至進入臨終關懷階段的老人,應選擇機構養老(養老院),使他們獲得多方面的照料護理服務和精神慰藉。而獨居高齡老人、出院后需要康復護理老人以及暫時缺少家庭照料資源的半自理老人,應選擇社區“嵌入式”養老,這樣他們既可以享受專業化的護理服務又能滿足其原居安養的需求,還可以減輕家庭照料者的照料負擔。
從功能上看,一是為居家老人提供上門拓展性服務,二是為老人提供住養服務,三是為老人提供日間照料服務。
社區“嵌入式”養老的重要功能之一是為居家老人提供上門拓展服務,滿足老人居家養老需求。包括生活照料、家政服務、康復護理、法律咨詢、精神慰藉及緊急救援等綜合服務。
第二個功能是為社區老人提供托養服務,這也是“嵌入式”養老機構與日間照料中心的最大區別。但由于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床位一般在30張以下,屬于稀缺資源,這就需要對老人進行篩選及分流。服務對象應是那些缺少居家養老照料、但生活又不完全依賴機構照料或不愿意去養老機構的老人,如大病出院需要康復護理的老人、家庭照料者需要喘息服務的老人、自理或半自理高齡獨居老人;對于身體機能恢復情況良好的老年人,應鼓勵其回歸家庭,通過護理人員定期上門提供康復訓練和家政服務,實現居家照護無縫對接;對于那些完全不能自理或情況持續惡化的老人,應轉至設備條件更好的養老機構,從而騰出社區稀缺的床位資源,為更多有需求的老年人提供社區養老支持。
第三個功能是機構的對外開放區域為自理老人提供學習、書畫、歌舞等日間照料活動。
2.跨社區連鎖經營,實現規模效益
機構跨社區連鎖經營可以大大節約各項運營成本費用,快速擴大機構服務規模,實現規模效益。“嵌入式”服務機構無論其規模大小,對專業性人員的要求是統一的,從管理人員、醫生、護士,到社工、護理員、廚師,缺一不可。所以,社區“嵌入式”養老的最大成本是人力資源成本。
隨著老齡化、高齡化特別是少子化時代的到來,可以預計,人力資源成本會越來越高。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連鎖化運營是養老服務的管理創新,能夠提升養老服務的效能。
比如,一個管理人員可以負責管理2個及以上網點的工作,降低管理成本;一個醫護人員可以為旗下的多個網點的老人提供健康檢查、康復護理及康復訓練,降低人力成本;一個中央廚房可以為旗下所有網點提供膳食,降低食材分散采購的成本等等。機構的各項運營成本降下來,收費標準隨之下降,老人受益,企業獲利,形成良性循環。
3.構建多元化鄰避沖突解決機制,化解鄰避困境
養老服務設施面臨鄰避困境的原因主要是居民對該設施缺乏足夠了解,大多是基于他們對養老機構的一些片面認識,或者是一些道聽途說的傳聞,由此產生一些恐懼和擔憂,比如死人、醫療垃圾、傳染病等等。并且還有中國人對死亡固有的恐懼感,使他們不愿意面對老人。因此,應從構建信任、共識及補償機制入手,化解鄰避困境。
第一,構建相互信任機制。信息不對稱是引發居民對嵌入社區的養老機構產生恐慌的重要原因。這就需要政府、社區及養老服務機構在設施改造前做好宣傳,邀請社區居民參與進來,傾聽居民的意見,增加居民對項目的了解,使居民放心地接受項目。
除此之外,一個社區養老服務設施從選址、到建設再到運營,應在各方主體共同參與下,建立公示、評估監測等制度,對項目定期進行事前、事中、事后監測評估,定期發布監測評估結果,使小區居民有充分的知情權,這樣才可能得到社區居民的理解和信任。
第二,構建共識機制。
首先,在全社會開展人口老齡化國情教育,增強人們對人口老齡化國情的進一步意識,形成“人人都會變老,今天的老年人就是未來的我們”這樣一個社會共識,進而營造一種敬老孝親的社會文化氛圍,大力倡導全社會接納、尊重、幫助老年人,宣傳敬老典型,講好敬老故事。
其次,開展死亡教育。我們需要在全社會進行死亡教育,使居民對“生”與“死”有一個深刻的認知
人口老齡化國情教育和死亡教育,使我們能夠坦然面對死亡,進而接受這一新的養老模式,最終讓社區嵌入式養老自然融入社區、融入居民。
第三,構建利益補償機制。“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能夠增進老年人的福利,能夠增加地方政府的政績,能夠提高服務公司的利潤,卻給周邊社區居民特別是同一棟樓或前后樓的居民帶來某些負面影響,這種成本與收益的非均衡分布有違公平正義原則。
根據國際經驗,可按照“誰受益誰補償、誰影響誰受償”的基本原則建立補償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實現各方利益的平衡。比如,“嵌入式”養老服務機構可以設置開放區域,為社區所有居民提供服務;可以依據低于市場的價格向社區居民提供入戶保潔、家政等服務,通過促進福利的方式使居民逐漸認識到,這個機構的存在不只是給我帶來負效應,而且能帶來正效應。當正效應越來越多時,居民就會認可它的存在,變“鄰避”為“迎臂”。
4.加大政府扶持力度,促進政策落地實施
一方面,加強和優化政府對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機構的投入,緩解企業投資壓力,提高企業利潤水平。為此,政府應采用“公建民營”等多種形式推進其發展。
養老服務作為一項社會性的事業,具有很強的公益性,特別是在面向獨居高齡、失能半失能以及大病出院需要康復護理等老人提供養老服務方面,基本上屬于“公共產品”或“準公共產品”。所以,社區養老服務設施應該是公共服務設施,理應由政府承擔財政投入的責任。
在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設施的改造和建設方面,應該推廣上海經驗,由政府前期投入資金對設施進行改造和建設,建成后的運營交由民營養老服務企業負責。這樣會使政府投入和社會資本有機結合,有助于民營養老服務企業以“輕資產”的方式開展運營,大大縮短投資回報期,使企業獲得合理回報。
另一方面,由民政部門牽頭,盡快落實促進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發展的政策,重點解決養老設施使用問題。
一是要求房地產企業在售房時必須向購房者交代清楚小區內養老服務設施的位置及用途,使購房者具有充分的知情權。
二是盡快督促新建小區配套養老設施交付使用,定期針對養老服務設施的交付使用情況進行監督檢查,針對沒有交付使用的社區養老服務設施明確交付使用期限。
三是對于已經入住的小區,由地方民政部門和社區居委會共同出面,接管已建成的養老設施,使其發揮很好作用。通過政府對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的有效推動,使“嵌入式”養老服務在社區能夠真正落地生根。

